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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Gabriele,你是藝術家?」
『不… 也許有時候是?半個藝術家?』
「有時候?什麼意思,那接下來在你要在這做什麼?」

我已在仙橋當了三週的駐村藝術家。老實說,至今比起藝術家我更像個村民。我猜這也算是一種個人方法 - 或「過程」,藝術家們會這麼說。這是設計豐收 (TEKTAO分支項目) 首次提供當地與外國藝術家於中國上海崇明島豎新鎮的仙橋村駐村45天。本年度駐村主題「流/變」,預計有9位藝術家加入,我已遇到6位。兩個月前我在這裡的時候,部分完成作品的藝術家將其作品在以全新手法混搭材質的豬棚展示了兩天,這是把仙橋當作創意基地的台灣影像藝術家傅纪康的點子。那周末天候不佳,數以百計的遊客並未如預期出現,儘管如此我們仍度過享用小米酒和村裡受訓公務員一起玩冒牌UNO的美好時光,偶爾也向走到豬棚好奇這群外國人在做什麼的年長村民們解釋我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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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巴士,跟著我們全能的策展人、組織者、聯絡人黃奕來到共用工作室,我遇見第一位駐村藝術家,是來自英格蘭坎布里亞郡(Cumbria)的混合媒體畫家Jane Tagg。當我正努力記住設計豐收工作人員的名字時,Jane正在替她的裝置剪紙,錯綜複雜的曼陀羅圖案與紙藤紮成一束,懸掛在小小的工作室牆上。黃奕介紹我們認識,告訴她豬棚的空間就快完工,我們可以去看看。「我正在進行與崇明生態系有關的計劃」我們乘著摩托三輪車奔馳前往豬棚的路上Jane和我解釋。「關於動物與植物,當地與外來物種,都市化與工業發展所造成的影響… 舉例來說,我現在創作使用的素材取自於我畫的當地鳥與野草,操作數位再剪成不同形狀。」那時,Jane裝置成品的樣貌仍浮在空中,也許已有些雛形和懸掛著的圖案。最終,面對仍建構中的展場空間限制,她花了接下來兩週調整作品 “Strength Through Fragility” 的組合,透過儀式性的竹架擺排重現都市發展的固定幾何形式和過度生長的變異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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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奕帶我前往作為計劃中藝術家住所原型的「田埂民宿」的時候,我經過Auður SellgrenElsa Ásgeirsdóttir 和 Niki Jiao (焦嬌妮)。身為設計系畢業生,他們在仙橋的作品延續他們關注大氣條件如何影響個體行為的大型計劃 “Weather”。第一部分的作品在冰島完成,第二部分圍繞探索仙橋在地竹工藝。我抵達時,小型竹製的測試原型整齊地排列在工作桌上,Niki說,這將是最終裝置的一部分。幾週後,經過進一步的測試組裝 (還有鍛燒、錘打、鋸切),當地焊接工幫忙製作,Auður、Elsa和Niki 完成了一個小型燃燒裝置,可以利用中國傳統廚房爐灶的熱源製造竹炭。「這裡的氣候相當潮濕是我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所以我們想,可以設計一種方法讓人們輕易善用既有設備在家製作除濕的竹炭。」在最末的展覽裡,“Weather II” 被安裝成原型的敘事集合、產出的碳樣本、記錄藝術家研究與設計過程的短片、精心手繪完且美運作的QR c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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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我回到田埂民宿,和老朋友 Terence LLoren 聊著錄音機並分享彼此在崇明島上進行田野記錄的經驗。在不知道其他人怎麼進行記錄的情況下,我們竟採取極其相似的方式收錄當地音景:專注於人聲細語、接收繞射的雜音、尋找節奏、著迷於鄰旁空軍基地戰鬥機起飛週期性發響的轟隆聲。Terence 是第一位入住田埂民宿的藝術家,持續每月都來到崇明島上收集為期一整年的季節音頻。同天晚上,我與張瓊 (一位來自甘肅省的舞者與編舞家) 坐在廚房裡的大木桌邊,分享她起初想與當地居民共同演出的點子。她才剛到這裡,仍在思索這計劃該怎麼進行:「我想好了,來到仙橋以後,卻和我當初預期的滿不一樣。現在我想在大街上演出,因為村子實在太分散了… 居民都在家裡看電視、牽電動車出門晃晃、早早就寢,而且除了廣場舞和長者中心的活動,似乎不太有聚在一起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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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私底下的玩笑裡,我們最經常質問彼此對這場機制的評論:為何他們希望我們在這?如黃奕坦率地和我們解釋,TEKTAO持續將設計豐收作為多元範型案例,無關其真正收入來源實是週末到鄉下住一晚的觀光客:透過不同的計劃和專案,在永續農業、農村振興、學術研究與藝術創作等領域,廣泛地收集專業知識並進行實驗。然而,儘管前三領域已在撰述設計豐收經驗的出版文獻中被大量討論 註1,藝術生產與策展卻僅止於暗示。有鑒於第一批駐村藝術家自發性以大量不同觀點切入參與仙橋當地生活 – 都市化、生態效應、氣候、在地手工藝、季節聲響、社會化空間 – 作為「駐村藝術家」的意義值得策劃一場討論,徹底好好檢視在此特殊背景下藝術生產的角色與潛力。

 

攝影 / Gabriele de Seta 胡子哥翻譯 / YS. HSI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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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載於台北村落之聲英文版:
Xianqiao Diary : Artists in Village Residence / Gabriele de Seta


1 Lou, Y., Valsecchi, F. & Diaz, C. (Eds.), Design harvests: An acupunctural design approach towards sustainability. Gothenburg, Sweden: Mistra Urban Fu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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