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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d 畢業後在建築師事務所工作了一年,發現有一群年輕建築師選擇與貧窮社區共事,創造更好的居住環境,翻轉貧窮處境;當時正好想尋找更具意義與挑戰的工作,這位青年就這麼投入參與貧窮社區行動,轉眼已經十七年。Nad 始終對貧窮社區家戶善用回收材料自力造屋、改造基礎設施的創意充滿驚奇,因為泰國住宅當局僅供應全國 5%住房,早期多數來曼谷打拼的城鄉移民只好自食其力創建家園。

缺乏交集的早期城市開發

初擔任志工的 Nad 發現貧窮社區的真實情況並未如新聞報導所形容的負面,確實有少數吸毒者,但更多數人是為生存努力在城市中打拼。事實上,貧窮社區彼此互助的做法相當創新,窮人因缺乏土地、身分證或戶籍號碼被銀行拒之門外,無法貸款,為此他們設法透過團體儲蓄集資互助,組織社區銀行,貸款給需要資金的貧窮者;自80年代起,「儲蓄運動」早已大規模展開,捲動泰國各地底層貧窮社區加入參與。

令人遺憾的是,從1950至2000年,泰國政府改善貧窮城鄉移民佔用土地情況的方法,僅限持續建設遠離市中心的公寓,這種無法延續貧窮者生計與社區網絡的作法,導致不少貧窮者在接受新住屋後選擇出售安置住所,重返提供工作機會又交通便利的城市,營造新的佔領社區。確切讓 Nad 決心全職投入社區工作的關鍵,是當年曼谷出現太多貧窮社區遭大火驅離的案例,他反思認為眼下只有政治人物與專業者從事開發,卻忽略人民的局面有相當大的改善空間,理想上,應是政治人物、專業者與人民共事協力,城市開發才能取得創新的交集。

 

隱藏在高速橋下的兩百戶社區

十七年前,Nad 投入生命中第一件社區專案,他和其他年輕建築師組成團隊,在限期六個月內拆遷的情況下,介入曼谷市政府準備進行的高架橋下社區驅離計畫。回顧當時,這裡總計有兩百五十戶人家,佔領長達三十年,然而,來自不同地方的居民卻對彼此感到陌生,身為社區建築師的 Nad 和前一場暢談 City Maker 哲學的 Floor 提出同樣的行動觀:你不需要知道所有事,直接去現場!

Nad 團隊挨家挨戶訪問,最終確定由五戶相連,同樣屬意爭取延長居住十年並存錢購屋的鄰居代表進行改造示範。整整三個月,參與計畫的居民利用下班時間加入團隊工作坊,一起討論連戶改造的設計與施工方案。五戶居民中雖有營造工人,懂得造屋,卻壓根不曾學過建築師的製圖手法,Nad 乾脆讓大家自由創作,直接描繪畫出理想的居住樣態,再引導大家製作模型將空間視覺化。他發現,有時候為了想與隔壁鄰居的設計搭調,他們會重新討論、擦掉重繪。最終決定要連接五戶的長廊作為孩子的遊戲空間,增建一間公共廁所,在僅有五百元美金的預算限制下,將既有建材加入重新排列組合,他們花了四天的週末時間,齊心協力實現了五戶聯合改造。

這次改造行動令 Nad 深刻體悟「家」的意義可能因居住者的生活價值觀出現全然不同的結果,身為建築師最重要的是能體貼地讓居住者擁有選擇的權利,鼓勵並支持對方為夢想行動,努力邁向未來,然後在過程中成為協助的角色。這個案例最後,地主與政府單位有感於示範計畫展現出社區自力改善生活品質的決心和實力,雖未同意延長居住年限,卻開啟後續兩百戶加入參與未來社區規劃的結局。

 

CAN 亞洲社區建築師聯盟

2010年,Nad 遊歷東南亞拜訪各地社區建築師,跨國組成 CAN: Community Architect Network,集結不同地方協助貧困社區自主改善生活的經驗,繼續透過行動思考和驗證能鼓舞人更自由地共創未來更好的方式。

Nad 笑稱自己從窮人身上學到如何使用有限資源面對生活環境變化所帶來的挑戰。在社會環境的擠壓之中,貧窮者與協助者必須撐出自主決策的空間,深入了解真正的需求和目標。通常每個案例的開端,社區建築師會讓居民指認城區地圖 (mapping),藉此瞭解貧窮社區所在位置,也讓鄰近社區認識彼此;然後,透過空間測繪訓練社區居民製作地圖,確實描繪社區空間尺寸、盤點社區資源數量及有待改善之處,培養社區民眾有能力清楚認識環境現況,再將同樣的方法傳授予其他社區;當不同社區因為彼此切磋建立信心、默契與凝聚力後,就會相信自己有能力透過規劃實現未來。

Nad 提醒我們,千萬別忘記夢想是人的本能!

孟加拉的案例,居民夢想設計出和鄰居共享的社區空間;泰國的社區媽媽們夢想未來的家門口能有開放式的口袋空間,讓她們能就近看顧玩耍的孩子。如果社區參與動能高,一般從調查到進入視覺化空間模型製作,只需花一個月的時間。Nad 以「煮菜」比喻社區建築師引導此類參與式社區共創過程:建築師除了必須萃取社區工作坊所收集的資訊,還需進行更多研究才能提出更好的可行設計方案。如案例,社區建築師最後和居民合作採取利用當地建材、低成本改造方法,小範圍實現社區的規劃設計。

 

CODI 泰國政府獨立發展規劃單位

泰國政府目前設立了一個獨立於中央的發展規劃單位,稱作 CODI,負責統籌泰國各地方發展計畫的資金發放,其中特別支持專業者與(貧窮)社區協力發展的專案,過去十年總共改造大約十萬戶社區,規模涉及泰國大小城鎮。

2016年,CODI 提出讓小型城市實踐自主規劃的新策略,與 CAN 聯合在距離曼谷四小時車程的城鎮「那空沙旺」舉辦國際工作坊,讓亞洲社區建築師共聚於此,與居民協力合作、分享知識,真實參與案例規劃。

工作坊結束後,當地社區組織委員會,繼續推動城市規劃方案,比如收集老相片成立地方故事館、遊行號召鄰里共同清理環境、城市空間微改造、街道圖書館。如今居民能自信地向來訪的專業者介紹所推動的城市發展計畫,當時一同參與工作坊的那空沙旺政府部門,更開始重視地方節慶與藝術創作,串接私部門力量,培養年輕世代透過活動傳承文化或加深對家鄉自然環境的認知。現在,泰國 CODI 專案的社區建築師繼續在當地協助市民舉辦工作坊,目標討論未來城市的腳踏車動線改良和閒置的市場空間轉型該如何實現。

Presentation © Chawanad Luansang (Community Architects Network)


 

攝影、剪輯、文字 / YS. HSIEH 
封面影像 / Henry WU
特別感謝 / 原典創思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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