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是最好的篩選,任何能留下至今的老店,都是翻山越嶺,才來到你我面前。」  

拜訪這些上個世紀開業至今的咖啡店,發現不少臺灣早期的咖啡店營利事業登記為「冰果店」。進一步了解才明白,當年除了政府以「特定營業管理規則」課徵高年費、和茶室一樣容許有「女性陪侍」的特種咖啡廳之外,並沒有單純咖啡店的分類。當時賣咖啡的地方不是國際大飯店,就是西餐廳,由於營業項目與課稅高低有關,不少小型咖啡店都是以冰果店或飲食店的項目登記。後來閱讀許多文人前輩的散文,文中所提起許多曾風采一時、已然消失的咖啡店,但留下的照片卻少之又少,讓我興起念頭,拜訪這些上個世紀開業至今仍現役的老咖啡店,留下這群頭家們口述的故事與目前店貌。

年歲洗盡鉛華之後,我們在心裡留有一塊最柔軟的部分,我稱它為人情。幾百年來,無論咖啡怎麼演變,製作過程始終一樣。從樹上摘下酸甜的咖啡果實、除去果肉,經過日曬水洗、火烤熱風,蛻去了一層銀皮,再用熱水沖煮,變成一杯甘醇咖啡。想想你我的人生,不也是如此?

▲ 蜂大咖啡
一九五六年開業
台北市萬華區成都路42號
02-23719577
open: 8:00-22:00 (實際營業時間請洽店家)
▲ 蜂大咖啡
成都路上的蜂大咖啡,原名為「蜂蜜大王」,民國四十五年創立,初期販賣蜂蜜等農產品,以及進口象徵著高級的咖啡。
應老饕們要求,蜂大咖啡還獨樹一格在咖啡中加入了自家昂貴的蜂蜜和蜂王漿,販賣生活品味也賣高級,價格不輸當年一碗牛肉麵。

除了咖啡,蜂大的拌嘴小點也很受歡迎,像是鮑魚酥、杏仁餅、雞仔餅,都是長年老主顧的最愛,每逢假日街頭總是擠滿買小點的客人,鋒頭就快健過咖啡。這些小點現在都是曹家第三代接手自製,同時研發減糖減油配方,符合時代的健康需求。
▲ 聯禾咖啡
一九七九年開業
台北市文山區興隆路二段129號
02-29351252
open: 8:00-21:00 (實際營業時間請洽店家)
▲ 聯禾咖啡
民國八十五年勞動節,擴大後的聯禾咖啡重新開幕。給客人高級享受,一直是廖先生的初衷。除了高品質咖啡,他還推出以一百五十元的價格,享受當年甫登陸臺灣的哈根達斯冰淇淋,轟動一時!咖啡店就此川流不息,服務員分兩班制,從早晨忙到深夜,店裡擠滿了文山地區愛喝咖啡的居民。生意之好,有好幾年臺北多家店都掛著聯禾咖啡招牌,九○年代風靡臺北東區的「比利時皇家咖啡壺」風潮,也是從這裡開始。

走進咖啡店,正在吃早餐的廖老闆要我也坐下來陪他一起吃。說到聯禾咖啡的早餐,那可是住附近的朋友跟我誇獎到彈舌的。早餐內容有土司和貝果、西瓜汁和牛奶兩種選擇,加上德國香腸、火腿等,再附上一杯綜合豆咖啡,讓人不愛吃早餐都難。
▲ 蜜蜂咖啡專門店
一九七八年開業
台北市中正區青島東路3號之2
02-23941363
open: 7:30-22:30 (實際營業時間請洽店家)
▲ 蜜蜂咖啡專門店
引進日式經營模式以咖啡專門店為訴求的蜜蜂咖啡,民國六十年代連鎖店席捲全臺,從基隆到高雄分店林立,光是臺北就有二十多家加盟店。「三十年前招牌上寫有咖啡專門店,代表除了草餐之外,只賣咖啡不供餐。」

幾年前農安路上還有另一間蜜蜂咖啡,後來也閉店了。目前台北市碩果僅存仍有客席的蜜蜂咖啡,只剩下青島東路這間。能維持附近上班族的支持,現點現做的餐點是這間店的魅力之一。店內四周牆上掛了不少蔡小姐創作的精緻黏土立體化,增添老咖啡店不少風雅。店內靠角落的倉庫裡,還能見到幾幅油畫堆放角落,展現主人家對藝術創作的熱情。
▲ 咖啡走廊
一九九二年開業
台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二段77-3號二樓
02-25626687
open: 12:00-17:00 (實際營業時間請洽店家)
星期日公休
▲ 咖啡走廊
咖啡店開在二樓,不要說臺北,早年國外也不多。馬偕醫院斜對面的中山北路上,就有這麼一間二樓老咖啡店,白天路人經過,總是會被樓梯口「咖啡走廊」的老派木頭字吸引而多看兩眼,這裏簡餐美味、咖啡更道地,每天中午店裡坐滿附近的上班族。

這一天下午兩點多,不時從樓下傳來熱鬧的車聲,大窗上盡是中山北路的陽光和綠蔭。我剛吃完老闆娘精選臺灣牛熬煮的招牌午餐「小白玉半筋半腩」,又追加了一杯咖啡搭配厚片土司當下午茶,繼續和老闆娘閒聊著老咖啡店的過往。
▲ 優の咖啡
一九七四年開業
台北市中山區天津街61號之1
02-25211286
open: 10:30-22:30 (實際營業時間請洽店家)
▲ 優の咖啡
我常和母親來天津街吃鰻魚飯,臺北要吃道地的日本料理或居酒屋,都集中在這附近。有一回經過優咖啡店前,被店內的落地大窗、法式浪型窗簾和老桌椅營造出的氛圍吸引駐足,才進而入門變客人。老闆使用賽風壺煮咖啡,喜歡將咖啡杯倒扣在一旁爐上煮水壺的頂口,煮水同時溫杯,是他長年特有的習慣。店裡每天中午的料理都是現點現做,也是為了迎合附近的老客人。王老闆夫妻曾經開過食堂,爐上手藝不在話下。我最喜歡他們的午仔魚料理,魚煎得金黃香酥,肉質軟嫩鮮美,連我這種討厭吐魚刺的人都喜歡吃。飯後附上一杯熱咖啡,剛好成套。適合老友相約吃飯,不用擔心時間壓力,坐得從容又優雅。


以上文章摘錄於「人情咖啡店」一書。


人情咖啡店 作者 Hally Chen 

本名陳嵩嵐,1996年與友人成立事務所,長年專事唱片美術設計,2010年入圍第21屆金曲獎專輯包裝獎,2014年入圍第13屆美國IMA獨立音樂獎專輯包裝獎。熱情攝影與寫作,專注探索人情風景,轉換多年美學經驗記錄在地文化,於多本中文雜誌撰寫專欄,目前連載中的有《好吃》「小吃大餐」、《Shopping Design 設計採買誌》「On The Way Café|咖啡旅行」。著有《遙遠的冰果室》、《人情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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