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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針灸」的隱喻

都市論述中常以病理現象或醫療行為隱喻比擬都市空間徵候。例如早年都市社會學者視移民聚集的非正式社區如「都市之瘤」。又如都市更新討論中常視城市老舊區域為都市病態,需予以「治療」。「都市針灸(Urban acupuncture)」尤其是近年浮現的概念,想像都市為一生命系統,「多面向的感覺能量有機體」(as multi-dimensional sensitive energy-organism),需要適度地予以針灸,打通血路、活絡循環。建築師Marco Casagrande認為,建築師需超越視覺表象的城市景觀,去掌握都市「氣」的流動。(註1) 以小型但具有社會擾動性的都市行為在特定點介入,宛如針灸,可治療整體,例如改造都會中的小型口袋公園來活絡都市破敗區域(註2) 。「都市針灸」結合環境主義和都市設計,透過適當穴位的治療,來釋放原來都市的壓力。

台北市都更處推動「都市再生前進基地(Urban Regeneration Station, URS)」,正為運用都市針灸的案例,自2010年起,透過民間團體進駐經營閒置空間,創造出不少老區中的亮點,例如運用原中山配銷站的「中山創意基地」(URS21)、迪化街店屋變身為「大稻埕故事工坊」(URS44)、利用位於原大安醫院旁的茶行改造為「城市影像實驗室」(URS27W)。這些URS基地多以文化藝術為題,以策展行動為舊社區引入嶄新人氣。

然而,誠如「針灸」是暫時性的介入,好幾個基地已在四年之間落幕,包括西門町的「城中藝術特區」(URS89-6)和南港的「遊樂園」(URS13),而號稱啟動了創意經濟的URS21,也將於今年六月結束,原有開發計劃將剷平既有建築,軟城市終將讓位給硬體更新的邏輯。這讓我們看見「都市針灸」這隱喻的可能性與限制。治療是暫時的,而再生基地展現的「公共空間」宛如表演,人潮散盡落幕。但被吸引而來的觀眾群們不易更不願離去,許多人因URS13看見了南港瓶蓋工廠的豐厚記憶和未來,不願意遊樂園曇花一現(註3) 。場所記憶還鮮活,公眾還望把握舞台,讓公共空間與公眾相互形塑。但「都市針灸」理論中對「公眾(the public)」的想像是付之闕如的,隱身在抽象的都市「氣」流中,以設計師的療癒創意為主,卻少考慮到公眾社群之存續才是城市活力關鍵,而社群不是表演場中的被動觀眾,一旦參與、認同感抽芽生長,對於自營公共空間的期待只會更多。不得不面對的問題是,針灸那針能插得多深?能不能擾動房地產開發邏輯?能不能鬆動城市保守公私界限,使公眾持續保有即興自營公共地景的空間?

1 南港瓶蓋工廠志工隊製作的守護標語,期望能留下這個生態創意基地 2 藝術家陸續在南港瓶蓋工廠留下創作痕跡

日常養生:自營公共空間

能不能讓城市中的人們更主動的參與在日常地景經營如養生?而非被動等待針灸治療?近年來以其設計力再度受到關注的柏林,或可以為鏡。自1990年代晚期起,柏林市中有許多非正式的「自由空間」(Freiräume) 再利用計劃,把城市中空置的公有土地4 轉變為小尺度的創意空間生產,包括短期以及長期的利用。去年夏天我參訪了數個自營公共空間,其中展現公共生活之豐富,令人驚艷。以下介紹兩個案例。

3.1 4 Prinzessinnengarten一隅(註1) Urban Acupuncture Urban Applications 2013. https://urbanapplications.squarespace.com/urban-acupuncture//blog 2 (註2)Kyle Miller, 9/2011, Urban Acupuncture: Revivifying Our Cities Through Targeted Renewal -MSIS. http://kylemillermsis.wordpress.com/2011/09/25/urban-acupuncture-revivifying-our-cities-through-targeted-renewal/
(註3) 搶救南港瓶蓋工廠臉書專業 https://www.facebook.com/SaveNangangBottleCapFactory
(註4)Michael A. LaFond, 2013, eXperimentcity 城市實驗室:柏林「自由空間」的永續發展。侯志仁編,《城市造反:全球非典型都市規劃術》。台北: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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