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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可能不會知道,位於大稻埕延平北路上的義美食品總店,曾經是臺灣日治時期的醫生與社會運動家——蔣渭水先生開設的大安醫院所在地,而一旁留有紅磚與古典立面裝飾的兩層樓建築,則是因為容積移轉而保留的日治時期典型街屋,也是URS都市再生前進基地的空間之一——URS27W城市影像實驗室。

「1920年代的大稻埕,是臺灣人商業文化活動最興盛的地方、社會運動最蓬勃的地方,臺灣新文化運動最熱絡的地方通通在這裡!」

一切必須從歷史的淵源開始說起,致力於臺灣新文化運動研究,身為蔣渭水先生的孫子,同時也是蔣渭水文化基金會執行長的蔣朝根老師說,URS27W這個基地,緊鄰著臺灣社會運動風雲第一地,過去是蔣渭水先生所主持的大安醫院,也曾經是《臺灣民報》批發處、文化書局、臺灣民眾黨的臺北支部……,多重的身分,事實上見證了臺灣人進入近代思想,再邁向現代思想的關鍵年代。

2012年,都更處招募新的夥伴進駐,蔣朝根老師看見這塊基地與過去歷史的地緣關係,於是尋求經營現址的義美集團幫忙,最後由長期進行文史研究的蔣渭水文化基金會與擁有多媒體技術的義美聯合電子商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基金會、義美)共同進駐URS27W城市影像實驗室,就此展開了往後一系列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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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RS27W基地緊鄰著蔣渭水創立的大安醫院原址,同時也是義美食品的發源地,現在是義美食品延平門市,已改建為大樓

歷史的第一現場

URS27W保留街屋舊有的深度,從一樓的特展空間轉上二樓,二樓挑高的長型空間除了常設展展出與蔣渭水相關的主題之外,也做為講座、會議的講堂空間。不過要說URS27W最特別的一處,就是這基地的騎樓空間了。蔣朝根老師認為,騎樓讓這裡與大安醫院舊址的歷史現場產生了連結,課本上的社會運動事件、思想的傳遞、時代的進步都在此萌芽。多年來吸引了來自各地的學術研究單位、街區導覽,要介紹大稻埕的風雲歷史,一定要來這裡踩點才行。

位於大稻埕的5個URS基地中,這裡是唯一一座位於延平北路的基地(URS44、155、329、127都位在迪化街上),平行的迪化街與延平北路,儘管兩者都見證了大稻埕最為繁榮的年代,不過直到今天,兩條街也因為發展而有所不同。蔣老師覺得迪化街相較之下商業了些,而延平北路則是保留了一份歷史人文的氣質。獨特的歷史淵源和背景的無可取代,讓蔣老師一直堅持以非營利的方式經營這塊基地,他認為URS27W的存在也肩負著帶動延平北路再生的任務,而大稻埕獨一無二的歷史資產才是這個街區的潛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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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RS27W二樓挑高的長型空間,可以隨著需要轉換空間使用 © URS27W

影像與文獻,是活生生的證明

十多年前基金會投入臺灣新文化運動館的籌備工作,將這些累積了多年大稻埕在地歷史研究、臺灣新文化運動等史料蒐集、辦展、出書的經驗,就這麼延續到URS27W的空間裡,規劃成一檔又一檔的展覽、學術交流與導覽活動,用不同的角度道出1920年代大稻埕的在地故事。

「貴德街很多茶行;迪化街的老行業;太平町則是吸引知識份子,太平町、日新町也有很多的酒樓,有名的餐館蓬萊閣、波麗露、江山樓都在日新町,過了重慶北路的蓬萊町有很多學校,靜修女中、蓬萊國小、教會、警察局也在那邊,火車站也在蓬萊町。下奎武町有新舞台、臺灣民報社從這邊搬過去,現在有很多批發商在那邊……」

每一條街都有說不完的故事,像是去年策劃的「雙町記,再遊太平町」、「悠遊永樂町,遇見蔣渭水」等系列特展,則是用「街町」的概念,重現日治時期大稻埕的街道故事。將封存歷史的盒子一個個打開,沒想到意外喚醒了在地與歷史記憶的連結,周邊的店家、學校、居民,對大稻埕、對自己的家人的過去感到好奇;收藏家、後代子孫們,紛紛帶著遺留至今的珍貴史料來到URS27W,這裡儼然成為在地記憶與史料交流的集散地。

「歷史不能說謊,因為文獻會把它推翻。而第一手的資料是獨一無二的!」談到影像史料的蒐集,才發現蔣老師也是一個熱愛老文獻的收藏家,他看到文獻總是感動,老照片、老文獻彷彿會說話一般,證明歷史真實存在。有了史料內容,才有下一步的影像實驗與傳承,歷史不再是冷冰冰文字,而是在地建立關係的契機,是情感與好奇心的根源,讓我們得以遙想過去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人們的思想、作為與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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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朝根老師熱情地與我們分享保存至今的珍貴史料DSCF2199
從老照片中可以找到更細微的歷史線索

轉型與困境

長達6年的投入,蔣老師逐漸將URS27W定位為一個大稻埕研究史料的蒐集中心,除了做影像跟地緣關係、歷史脈絡展覽之外,後續正在洽談由都更處轉讓給文化局接手深化這個基地,期待在未來可以成為一個發展大稻埕學、蔣渭水學的所在。

身為蔣渭水的後代子孫,蔣老師再次回到大稻埕,期待能在這裡繼續耕耘,今年卻在政府與法規的轉換上遇到困難,面臨經營成本大幅提升的困境。「我們都很擔心這裡會消失不見,這個基地的延展性,未來還有更多的可能,如果去做商業使用,豈不是反其道而行?」蔣老師希望,在衡量一座空間時不應該只有質化的、金錢的考量,也希望政府能看見經營者的努力,一個文化場館的價值守護,遠比想像中還要困難、還需要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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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復刻出版《臺灣民報》,並選擇在別具歷史意義的臺灣民報舊址(今蔣渭水文化基金會)舉行發表會

大稻埕再生,需要更深厚的城市底蘊

「臺灣人的歷史,為什麼我們自己都不重視呢?」這是蔣老師最深的困惑,當我們願意去走訪歐洲的老城享受歷史的氛圍,日本城鎮也以歷史上的重要人物來行銷自己的文化與精神,那我們呢?他認為,大稻埕現在被重視的是老街印象跟他的老行業、傳統建築,而臺北的文化、傳遞臺灣民主精神的歷史重要性卻被弱化了。

一個讓人想「待著」的城市,需要文化歷史的深度融合。大稻埕的新文化運動曾經被譬喻為「孕育在茶香中的文化」,柯文哲市長上任拋出「城市博物館」的概念時,就提到大稻埕因為有新文化運動與蔣渭水的特殊背景,是故事最為豐富的城市博物館。「就像美國波士頓一樣的自由民主之路,大稻埕也有!」隨著近年新芳春茶行臺灣新文化運動紀念館開館,加上URS27W、義美食品等歷史現場,周邊越來越多文化館舍逐漸在這個街區之間串聯,蔣老師希望政府局處之間的資源能夠彼此整合,發揮更強大的影響力,讓更多人看見。

「行銷文化臺北、民主臺灣,必須也來喚醒大稻埕在地居民,讓他們以這裡為榮,尋根找出他們祖先那個光輝的年代。」大稻埕的再生,不僅僅是為了觀光,而是在於最簡單的「認同」與「理解」。歷史襯托出一座城市文化厚度的積累,必須要有過去人們的努力,城市才有今天。正因為看見街區歷史的無形價值深度與厚度,URS27W成為大稻埕的挖掘者、推行者,在眾人對歷史的「無感」到「有感」之間,不斷努力,將正在消失散佚的過往,重新展現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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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民眾黨當年的宣傳品,反映著臺灣民主社會運動的軌跡


採訪、攝影/SR.WANG影像協力/URS27W 城市影像實驗室特別感謝/臺北市都市更新處、蔣渭水文化基金會、義美聯合電子商務 慕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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