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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輪綜合討論,16名龜山島偵探已然建構初步共識,也聆聽到彼此立場的意見。接下來便是將所有意見彙集成文,讓外界了解共識背後龜山島事件的來龍去脈。

審議論壇第二天,大家報到時都拿到了主辦單位昨晚製作,幫助進一步討論的資料,並且圍坐成更小的圈,讓彼此更能照顧到他人的反應。場地外圍有兩面立版和一個速記用的長型白板,立版上有兩大核心主題和要討論的關鍵爭議。主持人在導讀新資料後,說明將以逆時針方向傳遞麥克風,希望每個人都有發言的機會。

六個題目依序是:

  1. 龜山島事件爭議,如何處理?
  2. 公部門權責為何?
  3. 什麼是我們的核心訴求?
  4. 「政府」包含哪些不同單位?
  5. 如何參與設計一個「更好的龜山島」規劃程序/機制?
  6. 什麼是「我們」的龜山島? 


turtle2 1 2偵探們專心聆聽主持人的解說

討論一:龜山島事件爭議,如何處理?

延續昨天所討論的關鍵爭議:

  1. 前縣長所給的政治承諾未被兌現
  2. 原島民的住家與財產被摧毀
  3. 搬遷至仁澤新村的貸款條件不公平且標準不一
  4. 一連串軍方行政命令背後的目的不明
  5. 原島民過去遷村的集體創傷如何被處理


turtle2 2主持人沅達與偵探們研討關鍵爭議

從偵探們的對談不難發現,第一階段的討論多著重在土地檔案,以及利害關係人之間的課責。偵探發揚提到:「對公部門來說,現在的龜山島確實隸屬於政府,但實際上在最初的處理上政府並未說清這件事由誰負責,這是我覺得需要優先處理的事情。」偵探朔艷則談到若可以更明確與政府談判,應當釐清最初土地遷戶程序的事情。

雖有偵探認為簡英俊1 代表已整理出齊全的土地資料,若繼續反覆斟酌或許會錯失與政府談判機會,但偵探俊明也以自身曾在政府工作的經歷說明擁有戶籍謄本是不夠的,除非能找到謄本的後代並證明過去程序上的缺漏,不然政府只會針對後代是否也同意這些歷史說法而僵持。

turtle2 2 1偵探林好(左)與偵探鳳英(右)各自闡述自己對龜山島未來的想法

偵探俊男與家嫺都提到要有專業者來幫忙記錄這個過程。「我們應該把這些爭議與歷史寫下來,才不會被遺忘。」另外,俊明也提出一個非常重要的觀點:「龜山島社區的人並不都是『龜山人』,後續要怎麼處理關於龜山島的記憶、未來規劃,是否都會讓所有社區的人一起合作完成?人力夠嗎?或許我們能夠以原有的龜山島民為基礎,成立自救會讓更多有心人士參與。」

此能看出偵探們的討論不再侷限於個人的立場,而是利用多方角度權衡著如何做出對龜山島與島民們最合適的方案。最後在主持人薛呈懿的統整下,大家一致認同應當組織一個以龜山島民為主體的專案團隊來處理爭議。

討論二:公部門權責為何?

turtle2 3偵探添福回應「誰」該來為龜山島土地爭議負責

凝聚內部共識後,再來是梳理各項爭議需要課責的對象。偵探俊男跟添福提到當初拆房子的行政命令是國防部發的,不能因為年代已久就不去面對錯誤。「對相對應的機關提出我們的訴求,若沒得到回應就往上層走,例如風管處不回應就往交通部去陳情。」偵探月宮補充到。偵探龍泉則提到政治大環境也會影響到正義的發聲,以前戒嚴時代就算受到不公平的對待也沒辦法說什麼,但解嚴後的現在就不同了。整理偵探們的共識後,認為課責的部門應當是國防部與風管處。

turtle2 5沅達拋出疑問讓偵探們有更深入的思考

民國63年政府徵收龜山島土地2 到後來的居民迫遷,當重新開放居民回到島上時,發現房屋等財產被破壞與消失,所以認為國防部應該出面,針對他們當初侵害到龜山島的島權以及居住權提出解釋。而風管處的權責在於,龜山島的土地目前是由風管處管理,所有的旅遊觀光都是風管處的事物,爭議是日前討論興建鯨豚館的計劃裡有將龜山島設為其中的選擇項目,但公聽會所邀請的名單裡只有鯨豚觀光業者,並沒有龜山島居民,也就是說在這項建設上面並沒有關心與聆聽原龜山島住民的想法意見,所以需要風管處出面處理。

turtle2 5 1主持人呈懿為大家總結公部門職責的討論結果

而目前的困境是:國防部不願前來參與本次的論壇,還原過去的真相並回應爭議。國防部以年代已久追究困難為由,將問題丟給風管處,而風管處認為雖然目前是由他們負責島上大小事,但遷村時的年代並非由他們主管,所以沒有立場前來說話。

「聽下來大家對於去哪個部門會聽到什麼回覆都已經很清楚了,國防部跟風管處互踢皮球,但是如果我們把證據都蒐集完整,並且清楚的向社會表達我們的訴求,就會有機會。」呈懿補充。

討論三:什麼是我們的核心訴求?

接續鯨豚館爭議,偵探們認為島上不適合過多硬體設備,最好是維持原本的生態景觀。像偵探佳仁就認為鯨豚館可以用擴大漁村文化館的形式來辦理,晏均則提出可以使用社區原本的空間,布置成讓遊客有走進歷史迴廊的感覺,讓大家真正走進龜山里去了解龜山島,而不只是室內博物館的方式。另外,2000年後龜山島開放登島觀光,但套裝的行程內涵過於片面,遊客只看到龜山島的美景與生態,往往忽略島上過去的人文歷史。大家的初步想法是在行前幫旅客上一堂人文歷史導覽,或許社區耆老可以組織志工團,讓遊客更了解龜山島的全貌。

turtle2 6偵探們與主持人激盪共同得出的訴求

主持人綜合大家的看法後,總結以下兩大重要訴求:

  1. 對外闡述龜山島歷史、海洋生態一事,應當透過社區小旅行導覽、網路行銷包裝,以及最重要的出海行前教育,如在學校教育或宣導傳承文化
  2. 不建議在龜山島進行硬體建設,除了生態危險外,島上原生環境本就不適合興建(例如颱風來就會淹水的特性)

 

討論四:「政府」包含哪些單位?

現在與戒嚴時期差距甚遠,執政黨與執政者輪替,若單純將政府放在敵對立場上過於偏頗。偵探們認為,龜山島事件爭議(一說是代管)回歸到最根本的問題,還是要尋求國防部的解釋,或根本的來說:政府與民間之間的關係應當為何?需要哪些支持?

近期爭議是風管處計畫在島上建設鯨豚館,希望辦理公聽會邀請龜山島人前往參與,也尊重島民意見。俊明分享到,因為工作的關係讓他接觸到建設處的案子,政府有很多人民納稅錢推動的計畫,目前建設處有老屋活化的補助,可以結合此計畫來進行龜山島現有的閒置老屋活化,或許未來可以配合文化局或是文化部,將龜山島整體或是部分歷史建築申請成為文化資產。另外,土地爭議是跨部門的,需要有一個整合性的中央主管機關,因此也應尋求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的資源。

討論五:如何設計「更好的龜山島」?

turtle2 7偵探寶貴闡述自己認為的龜山島樣貌

議題的解決方案需要配套措施幫助想像。主持人們在最後一題的討論,引導偵探團延伸思考如何讓「我們的龜山島」更好的可能。偵探清文、添福與林好都認為鯨豚館可以建設在頭城烏石港,並且由他們龜山人做為主體來進行導覽與解說,在過去龜山島之前可以先行瞭解,這樣也比較有意義。

偵探菀熙則分享到昨天去到龜山社區時其實蠻驚訝的,發現鄰里之間的感情很好,大家都說這個文化是從龜山島帶來的,這份情感也是一種無形資產。「其實社區就是一個流動的博物館」,她覺得可以在硬體的部分裡規劃一些大家記憶中龜山島的樣子,例如說一個房子,或是一個門等等,可以把當初龜山島的記憶帶回到龜山社區,也是很棒的方式。

而偵探俊明提出了「龜山島記憶庫」的概念,「小時候在壯圍看到龜山島後面在冒煙,長輩就會說龜山島在放屁。」可以將這些故事蒐集到記憶庫中,因為龜山島是宜蘭從北到南都可以看到的地方,擁有的故事、傳說也相當豐富。另外是文化資產的部分,六月十五請媽祖也是龜山島的無形文化資產,大溪舊港也是。偵探晏均提及若要讓一般民眾對龜山島的歷史與文化產生興趣,可以思考剛剛提到的記憶庫,「像是故宮也幫很多文物做數位典藏,讓大家可以在網路上查看他們的歷史或是故事。」「因為現在龜山島的觀光都是套裝行程,除了生態的部分有沒有可能加進人文的導覽,而且要借助社區長輩們的力量,因為故事長在你們身上。」

turtle2 7 1偵探俊明提出「龜山島文化記憶庫」想法(右)與提供另一種方向看鯨豚館經營的偵探佳仁(左)

偵探佳仁最後提出了與前面幾人不同的意見,他認為將鯨豚館蓋在烏石港可能會與旁邊的蘭陽博物館產生競爭或是衝突,資源如何分配是後續應該思考的,或者如先前俊男所提起:召開更多公聽會,讓更多地方人士參與公共建設計畫的開發和規劃。

討論六:什麼是「我們」的龜山島?

討論的尾聲,必須清楚定義何謂「我們」。偵探們認為講了這麼多,發現龜山島不只是龜山島社區的,希望透過文化資產的申請,透過這個過程讓更多臺灣人認識且認同這個地方,讓龜山島從在地居民認同到宜蘭縣民的認同,再到台灣,更甚是世界,讓地方文化得以被重視。「透過參與和擴散,也能真正落實從政府的龜山島到我們的龜山島。」呈懿說道。

turtle2 7 2社區協調人建圖與偵探俊男相談甚歡(左)偵探發揚認真傳達不同的想法(右)

白皮書主筆人推選

討論結束前需推選三個人擔任白皮書的主筆人(如同代議民主的精神與投票程序,承接相對應的責任與義務),將討論的共識與多元意見白紙黑字記錄下來,白皮書未來將上網,提供給更多人參考。話剛說完,就聽到偵探們此起彼落的聲音,其中以俊明、晏均、佳仁、家嫻還有菀熙的呼聲最高,笑得靦腆的他們也都表示願意貢獻心力為大家整理白皮書內容,於是執筆者擴增為5人。俊明和家嫻則被推舉為下午發表會的偵探代表,為觀眾解說偵探們在論壇中達成的共識。

成果發表會

午飯後趁著好天氣,偵探們移步到拱蘭宮廟埕前預備成果發表。經過這陣子的相處,從大家熱絡的言語中透露公民論壇不只增加彼此對議題更深度的認識,大家也成為了熟識的朋友。

turtle2 8簡英俊代表致詞

重頭戲開始前,簡代表再度上台致詞,回顧十幾年來耆老們為龜山島爭取權益的歷程,「民國90年內政部同意正名龜山里,在這裡舉行揭牌儀式,那天很多人流下眼淚。人一定要珍惜現在的成果,文化館是當時里民捐獻出來的。」即使政府有不公義的行為,龜山人們始終理性爭取自己應有的權益,這次除了希望可以得到政府的回應,也期盼有天可以實現將龜山島登記為臺灣文化資產的心願。

turtle2 8 1偵探月宮(左)與偵探龍泉(右)的心得分享

接下來大家把目光轉移到偵探們身上,經過三天論壇,為期一個多月的旅程,每一位偵探都是收穫滿滿。不只是對爭議背景與議題的認識、相關法律的熟悉、對共同願景的想像;更重要的,是認識了在同一塊土地上,為共好而打拼的好夥伴們。偵探寶貴笑說「月宮今天都緊緊牽著她的手。」俊明也表示這三天下來,覺得氣氛越來越好,「大家都是笑容裡面有眼淚的在分享龜山島故事。」包含佳仁、發揚在內的許多偵探們都表示感謝促成論壇的人們,也希望可以有更多人關注龜山社區以及土地爭議的後續,以及龜山島可以順利登錄文化資產的願景。

而家嫻、菀熙、晏均和朔艷都提到,可以有這個機會和不同年齡層的長輩互相對話,是一個很特別的經驗,不同於以往交流的對象都是同溫層,論壇當中可以涉及到許多不同的觀點,有趣的視角。「透過論壇學習到聆聽他人的聲音,公民論壇雖然是今天結束,但對於這件事情應該是剛剛開始,希望大家都能持續關注這個議題。」透過分享,可以感受到大家對龜山島這塊土地的認同,無關乎原本是不是龜山島上的居民,無關乎是不是宜蘭人,我們一起聚在這裡為我們所認同的事情努力,是很感動的事。

turtle2 8 1 1偵探家嫺為大家說明白皮書討論的成果

接續溫馨感言的,便是俊明與家嫺代表偵探們分享論壇的共識。而呈懿也在發表結束後,說明接下來白皮書的去向以及論壇的未來發展。發表會這一天,好多執委們都來了!對於這樣的「下一個開始」,執委徐世榮教授希望政府機關可以重視討論出來的結果,而執委吳國維校長認為有很多東西我們會覺得已經不需要去介意,但其實對長輩們來說這是很重要的,很高興這個活動能夠通過審議式論壇將這些過去的訴求呈現出來給不會主動關心的政府了解。

另外,執委楊志彬老師認為這次的審議式民主論壇是個非常有創意的形式,很多方式在以前的審議是沒有發生過的,「審議最有創意的時候,就是休息吃飯的時候,希望未來我們可以用更日常的方式,去思考類似的轉型正義議題!」。

turtle2 8 2執委徐世榮(左)與執委楊志彬(右)對論壇的回饋

最後QA時間,同為龜山島島民、且剛好是最初被政府徵收土地的後代陳女士與九旬阿嬤的發言,都讓我們深刻感受到公民論壇在民主社會中的重要性。透過公平的抽選,將不同觀點、價值觀的公民們聚集起來,認識彼此的不同以及各自所關心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這些公民不只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真正代表了社會某部分群體希冀被外界看見、理解的想法與回饋。「不管以後這個議題的推動如何,都很感謝今天大家的參與,因為有你們,才能完成這次的論壇。」來自國維校長感性的話,特別適合放在最後,向所有參與者們表達感謝。

turtle2 8 3龜山島原住民阿嬤(左)與陳女士(右)對論壇的反應

成果發表的尾聲,大家聚集到廟呈前為論壇留下合影。同樣入鏡的,還有本次論壇的主角——「乞龜(米糕龜)」。拍完照後大家圍到龜的旁邊,準備一人帶一塊回家吃,把福氣帶回家,也用儀式劃下一個逗點,為白皮書後續發展祈求一個好的開始。林好熱情的教導其他偵探如何支解龜,笑聲此起彼落,「龜山再朝日公民論壇」就在這樣的歡笑聲中落下帷幕,不過就如同大家不斷提到的,這不會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一個屬於大家的龜山島的開始。

turtle2 8 4偵探林好幫忙為大家分食乞龜(左)並帶大家體驗切乞龜的樂趣(右)turtle2 10「龜山再朝日公民論壇」圓滿落幕後大家歡樂的留下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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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山島人,26歲歷龜山島遷村事件,擔任過龜山島社區發展協會的理事長,協助龜山里復里、龜山島社區「正名」,推動長青食堂、社區數位機會中心建立、高齡照護等社區支持系統,連任17、18、19屆龜山里長後,亦獲選頭城第20、21屆鎮民代表。

其實多數龜山島人的土地早被沒收:臺灣光復初始實施土地總登記法,以土地權利憑證繳驗作為土地總登記,因大陸國共內戰後人力、物資都很吃緊,且時局處於動盪狀態,無法充分準備後,再行開辦土地總登記。同時政府在開辦前,未針對大陸與臺灣既有土地登記制度及不動產物權之不同處,制定過渡辦法,以資銜接;開辦時,又有人員素質不足、語文隔閡、法令不完備及法令變動太快等問題.....又對於登記名義人之住址,亦有漏載或記載不全等情形。

此外,更有將臺灣人民私有土地所有權收歸國有之情形發生。有關土地總登記後衍生之爭議,於土地總登記完後至今,仍不斷在行政部門與法院浮現。(資料來源:臺灣光復初期土地總登記後登記簿冊判讀之問題分析及因應方式/鄒瑋玲、尚魯英)

以上種種因素,加上許多龜山島人並沒接收到土地登記的資訊、而且部分島上產權人之間買賣依口頭承諾並無讓渡契約憑證,導致龜山島產權人的土地「依法」遭沒收為國有。

龜山島偵探們的抽選遵循審議規範,從來自18個縣市、160位報名的公民們分層隨機抽選而來。最終選出之16位公民呈現不同性別、年齡、背景與知識水平的光譜。



images © 龜山島社區發展協會

本論壇受108年文化部補助辦理文化論壇補助

攝影/張峻浩文字/胡瀚臨、李一品
勘誤/黃建圖、李沅達
責任編輯/陳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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