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稱之為理想國的地方─臺北/台北的蘭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故事已經開始了,
這被稱之為「理想國」的地方
然而,這裡是誰的理想國?何以能在此感受到那被稱之為理想的理想呢?
故事已經開始了,故事已經開始四十又五年了(註一)
似乎早在正要開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當她對著我指著眼前的小女孩,說:「當我和她年紀一樣時,我就聽說過了。會不會當她到了和我一樣大的年紀時,她又再次聽到同樣的故事?」她對著配戴著名牌的我說著那像是輪迴般的命運。

蘭州,對於住在海島的我,是那般天遠邊際的名詞。台北的蘭州,是不是也如此?



 


住在屋頂的他和我說,孩提時的他們,孩子們總在夏日夜裡,披著薄被從夾層裡爬了出來,爬到夜空滿天的天台上躺著,望著宇宙當催眠曲。也總在夜星逐漸消失的清晨顫醒,再爬回溫暖的夾層裡。長大之後,眼前的這片草原變小了,星星也變遠了(註二)。不斷經過的飛機朝東邊飛去,以為長不高的樓房,情境之中已十一、二層高有(註三)。









 

很喜歡日落後的散步,因為家家戶戶總在日落時後開啟燈光
有的是白的,均勻的白光的
有的是黃的,間接的昏黃著
還有的是黃的,卻也是均勻平板的
先人簇集的點紅光暈、檯燈的、吊扇後隨頻率搖晃的、平光的、紗幔後的、電視閃光的…
好像光從這些燈光的顏色裡,就能明白窗內人的說話語調
別於待售的新市鎮







 

大同區的大同路,現在已經沒有這條路了。我的意思是說,在大同區已經不再有這條以「大同」為路名的街道了(從紅紅黃黃紫紫綠綠的都市計畫圖來看,似乎也是如此)。這條曾以大同為名的街道,早在日治時期,是為從大稻埕一帶走往圓山的小徑。但在非以今日汽車當道的道路系統思維下,這些小徑自然被忽視甚至嫌棄而逐漸消失。

你會特別走訪到這條舊路的路口,看那路樹樹梢輕擺,感受些許的微風嗎?那怕那只是摩托車的呼嘯經過,而白煙黑煙、下午兩點半。

 

他們在談論黑色高樓時,感受到了一絲理想國的存在
不過光停在那高樓下的公共道路上,停車費用都是我平常找得到車位的兩倍啊!我試著猜想,這黑色高樓所散發讓他們感受到理想國度的緣由為何?是因為六倍產權面積的擁有感?四倍起跳的室內面積?近兩倍的單價?兩倍的樓層數?無法加蓋的嚴謹拘束?或是令人滿意的公設比?管理費和更好房地稅的付出成就感?我想了又想,後來才突然發覺到,這近乎黑色卻又別於黑色的深暗色澤,如此的充滿著層次底蘊,這看似相同卻各別不同的深色材料語彙,正如同這座城市所需的建築特質,與我們對這座城市的期待。原來是黑色,是黑色。




 









如果試著揣摩,或許也能找到可在這梯間的棲身之處,找到以最低成本的方式,營造出一棲身之所。已拆除夾板所留下的牆面表情,正可印證著揣摩,也真實不加掩飾的透露對未來的一口盼望。

 

註一:位於台北市大同區的斯文里整宅,為國宅處成立之前所興建的廣義「國宅」。這些被居民稱之為老國宅的住宅,其名稱為整建住宅。整建住宅的興建背景,是為以先建後拆的方式,提供拆遷居住在堤防外、在非正式住宅的住戶之住宅。在家戶普遍無獨立衛生設備的五、六零年代,這批滿足家家戶戶擁有獨立的衛生浴廁、雙面採光及通風配置的住宅單元,相較起來,確實是理想國。而在產權方面,亦考量拆遷戶的經濟可負擔狀況,則僅將建物以低利分期貸款的方式,售予住戶;寸土寸金的土地,則由政府持有。然而這些風光一時,凡外賓來訪必參觀的模範社區,也在更新式的國宅新起後,逐漸失控。鑄鐵管線繡蝕後所造成的漏水,成為家家戶戶的惡夢。雙面採光通風的寬敞公共走道,成為像是預留給私人空間不足的加蓋對象。售屋不售地的德政,成了妨礙都市更新、造成產權混亂的因素。然而,這些課題,也是選擇都會地區高密度公寓大廈的必然課題。理想依舊,只是後人是否仍信仰並致意著。圖為斯文里三期整建住宅,舊蘭州市場所在。

註二:相對四周蓋滿的天台頂樓加蓋,此棟頂樓層為環保局的宿舍,產權為市府所有,故別於私產權的他棟,天臺總是充斥著加蓋物。這些積非成是的私人加蓋於社區共有空間的加蓋,不但破壞了建物結構原先的防水層,也改變了原先的排水設計,造成積水,甚至滲水至其下的家戶中。而在都市更新的過程中,私自加蓋的加蓋物是不計算入權利價值的。但這回歸公平理想的過程契機,卻往往讓加蓋戶的持有者不願意接受。

註三:該棟樓雖受航高限制,但仍可蓋至十一、二層高。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張耕維,生於一九八三年,圓山飯店腳下的劍潭人。企圖回應童年時頻繁的搬家回憶而選擇接觸建築,建築系畢業進入建築師事務所工作後,才發現建築專業遠不足以回應居住課題,而繼續尋找著解方。熱愛這座島嶼,正值青春。現於社區擔任社區規劃師。





景點訊息 Inform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