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陣子我特別喜歡往老舊的巷子走,因為這些巷弄隨著城市發展漸漸成為沒有人會往來的通道,也因為人流減少,成為了一個較為包容、彈性較高的異質空間,形成多元都市文化的特有棲地,容納了被現代化及全球化潮流衝擊下不再常見的人文活動及痕跡,也因為這樣的空間特質,通常這些地方都經常暴露常民的生活習慣與原始樣貌,有時候也保留或殘存建物在每個時代中特有的符號以及象徵,而在被當代忽略的街角也很容易藏著被時代遺留的人事物,因此,作為一個愛好鐵馬的蒐藏者,我常利用非工作時間,以如同採集者憑著想像及過往經驗融合而成的直覺,走入這些散落在城市縫隙的街角,畢竟在現代化的大馬路上根本不可能遇見這樣的老鐵馬,在不同的棲地空間才可能遇見特定物種,如同你不可能在石虎公園遇見野生的石虎是一樣的道理。另一方面,這些異質空間的街角並不是連續的,連動的影響我必須常常藉由步行以及單車在台北市不停遊走,每當越過不同性質的空間,我都感受到周圍如同潮界線的街區氛圍有著明顯的變化,所以對我而言步行路徑並不是一條長長的路,而是以散落在全市的特定空間作為跳島,藉由不停穿越於現代發達及老舊停滯的街區所構成的航線,只有在某些特定空間才願意容納不同時代的產物,在這些被人視為窳陋的街區往往能發現一台或是半台的早期鐵馬,如同在蒼茫大海中遇到的野生鯨豚一樣,我會停下腳步關掉旅程的引擎,靜靜地觀察歲月在上投留下的紀錄,鐵馬一詞融合了人造與自然的元素,是工業革命後仿生發明的重要象徵,而這些人造物通常也會凸顯不同時代的社會氛圍,例如早期的腳踏車上的場徽都是銅質琺瑯製成的,漸漸變成鋁製的,最後甚至僅用貼紙貼上而已,似乎隨著文明科技的眼鏡與經濟水平的提升,反而我們能選擇的事物漸漸不再具有細節以及多樣性,然而有趣的是,我卻總是比較容易在騎單車者的臉上較常看見單純的笑容。

搜索這些單車不再是僅僅為了得到他們,而是希望我能藉由他們帶領我看見更多不同時代的產物所留下的訊息,如同極地冰柱裡的空氣泡為我們展示當時的大氣型態,如同琥珀中被封存的昆蟲所遺留的生物訊息;是這些停留在某個時間裡的鐵馬誘發我探究城市的潛在基因,並且用欣賞鐵馬的思維,細膩的觀察與思考破碎在都市中的畸零角落里的各種都市紋理與生活細節,也因透過步行的方式,讓我有機會深入現代都市的縫隙,這些縫隙提供如同荒野般的棲地,容納非現代社會的優勢物種,而這些粗糙、斑駁、充滿細節的人事物,才能帶領我們貼近城市真實的樣貌,引領我們更理解他人,並找到屬於都市再生的不同可能性。

(建議攜伴同行並注意自身安全)

▲ 幸福牌後期的男女兩用車,有活動式的上管,顯示當時腳踏車的價值以及男性的乘車堅持。
▲ 北投市場的幸福牌文車,龍頭加裝原本附屬於武車用的負重輔助肋骨,象徵早期人們重視單車的複合性使用。
▲ 歸綏街上的功學社跑車,某個時期的變速裝置如同汽車的排檔桿。
▲ 曾經單車是社經地位的象徵,隨著時代進步,單車逐漸成為廉價的代步工具,甚至成為龐大的都市議題,沒有人想過單車會成為沒人要的廢棄物,被遺棄在城市的各個縫隙,同時也因為回收處理成本過於龐大駁斥了單車廉價的象徵。
▲ 有時候也能看見自然逐漸地想將原本屬於地脈中被鍛造的金屬悄悄的風化成原來的樣子,只是這比製造的過程要花更久的時間
▲ 有時如果遇到喜歡的車子,我會留下聯絡方式向車主表達想要收藏車子的意願,讓這台車不再僅僅是停留在我腦海中的地圖,而是真正放在心裡;有時候對於車主單車已失去原先的意義,如果繼續讓車子留在原地,也許有一天它機會變形成其他金屬製品。
▲ 早期的單車都能發掘以較講究的材質作為細膩的裝飾,如土除上特製廠徽與刻有特殊字樣的螺絲。
▲ 早期的電鍍股式煞車上會以鉚釘裝上銅質的商標。
▲ 經典的幸福牌銅質土除廠徽。
▲ 早期鐵馬多以銅燒琺瑯製成自家的Logo廠徽,並用鉚釘固定於龍頭立管上,圖為1960年代的幸福牌文車。
▲ 近代的腳踏車逐漸以鋁製或塑膠製的廠徽取代原有的奢華裝飾,甚至最後以貼紙的方式標示Logo,圖為1990年代以後的KHS淑女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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